接了跟蹤汪瀚林的任務後，陳默並未急於行。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手，深知倉促出擊只會打草驚蛇。他用了整整兩天時間，以滬江大學教員調研市政風貌的名義，在市政府大樓周邊的街區反覆逡巡。他出圖書館，流連茶館，目卻如同無形的探針，持續而主地掃過視野的每一張面孔，每一個角落。

【對象：圖書館管理員，隸屬：市立圖書館，狀態：倦怠，翻閱《良友》畫報，風險評估：低】

【對象：茶館說書先生，隸屬：無，狀態：唾沫橫飛，正講到魯智深倒拔垂楊柳，風險評估：無】

【對象：鄰桌茶客（兩名），隸屬：上海紗布易所，狀態：又焦慮，討論着戰時資囤積，風險評估：低】

這種高強度、大範圍的主掃描，雖未發現明顯的同行或監視者，卻讓他對這片區域的人員流規律、潛在的觀察死角以及急撤離路線有了遠超圖紙的深刻理解。他注意到市政府側門附近有一個修鞋攤，攤主總是眯着眼睛打量來往行人；他還記下了街角那家照相館二樓窗戶的反角度，適合遠距離觀察。每一個細節，都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為關鍵。

第三天下午西點，陳默再次出現在市政府大樓對面。他沒有選擇昨天的西藥店，而是進了旁邊一家客人稍多、略顯嘈雜的咖啡館，選了一個靠窗卻能藉助盆栽遮掩半的位置。他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，攤開一份《新聞報》，似乎全心沉浸在前線戰事的報道中。他換上了一件半舊的棕夾克，戴了頂常見的鴨舌帽，帽檐下的目如同準的雷達，持續掃描着大樓出口及周邊。

【對象：咖啡館侍應，隸屬：無，狀態：疲憊，對只點一杯咖啡的客人缺乏熱，風險評估：無】

【對象：隔壁桌一對約會男，隸屬：無，狀態：方略顯，男方夸夸其談，風險評估：無】

【對象：窗外巡邏的巡捕，隸屬：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務，狀態：懶散，目在時髦郎上流連，風險評估：低】

五點剛過，穿着制服的公務人員開始魚貫而出。陳默的神高度集中，報紙上的鉛字早己失去意義。大約五點半，那個微胖的、穿着灰中山裝的影終於出現。汪瀚林提着那個黑的公文包，臉上帶着公式化的疲憊。陳默的目瞬間鎖定。

【對象】：汪瀚林

【隸屬】：上海市政府機要秘書（己變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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